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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悼天王冉闵】第一章

               第一章
  六月的天,娃娃的脸。直到晌午时分尚还晴朗的天空,一到下午便撒了欢的
往下扔水。
  没错,是扔,这是冉闵亲身体会,仅仅在雨下不到半分钟,他就变成了落汤
鸡。
  前方不远处有一凉亭,不过冉闵却不着急避雨,因为他已经无法更湿了。
  但一直站在雨中也不是那么回事,冉闵无奈还是只能向着凉亭处走去,进行
无意义的避雨,只不过步伐中倒是不急了。
  步入亭下,冉闵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深吸了几口气,在暴雨之下,难免呼吸
有些困难。
  「小姐,你看那淋雨怪人进来了~」身后传来一声清脆又稍显稚嫩的女声。
  冉闵向声源望去,发现亭内除自己之外尚有二位年轻女子。
  两女子大约十五六年华,看衣着应当是大户人家的小姐与丫鬟。
  「青青,不许无理!还不拜见大将军!」小姐打扮的女子连忙呵斥丫鬟,并
向冉闵鞠身行了一礼。
  「呀!大将军!拜…拜见大将军!请大将军恕罪!」丫鬟显然吓了一跳。想
不到在此避个雨竟然能遇见本国的大将军,自己出言无理,如若大将军是心胸狭
隘之辈,自己一个小丫鬟恐怕凶多吉少。
  「罢了,不知者不罪,不知你二人是哪家的女子?在此做甚?」冉闵见她二
人打扮皆是汉家女子,便也没为难二人。
  「谢大将军。」两女子心中长出一口气,看来这个素有恶名的大将军,武德
王石闵也并不是什么凶煞之人。
  两位女子闻言抬起头来,冉闵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二人的相貌。
  丫头打扮的女子相貌普通,被冉闵自动忽略。
  小姐打扮的女子一身青色长裙,腰间是一条蓝色束带,头发一半盘在头上,
一半披在身后,发型很复杂,不过甚是美观。女子一张标准的鸭蛋脸,皮肤光滑
粉嫩白里透红甚是可爱,琼鼻下是一张粉红色的樱桃小嘴,上面的则是女子最出
彩的眼睛,不仅又大又亮还极其有神,就像是会说话一般。此女子绝对算得上是
一美佳人,虽不敢说绝世,但肯定也是世间少有。
  看女子发型应当是尚未出阁的黄花闺女。冉闵心中不禁升起想要结识的想法。
  「回大将军,小女子家父乃中书令李松,见今日天气晴朗,本打算去找闺中
密友诉说心事,却不料天公不作美,一场大雨将我主仆二人困在这凉亭之间。不
过能在此巧遇武德王大人,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青衣穿着的小姐款款而谈,
并没有因为冉闵的身份而显得拘谨,表现有礼有节,态度不吭不卑,看样也似见
过世面之人。
  这李松的家教不错,这李小姐……更不错。虽然只是一番看起来普通的答话,
但是却让冉闵对这位李姓女子产生了浓重的兴趣。
  她的回答中,对自己有两种称呼,大将军和武德王。一种是自己的官职,在
前用,表达了她对自己权力的敬畏与尊重,另一种是自己的爵位,再提到见到我
时才用,应当是担心自己见到我的狼狈相而被灭口,进而提醒自己应当自持身份。
  实际上冉闵感觉这位李小姐就算什么都不说,就只是用她那双美丽的大眼睛
看着自己,自己就能明白她想表达的意思。那双盯着自己的眼,从下往上望,目
光坚定却又好似蕴含了水分,让自己从中既看到了敬畏又看到了担忧。
  「原来是李小姐,本将军与令尊也算是老相识了,令尊智慧过人,不过小姐
看来却是更加青出于蓝,我在此等到雨停之后,便回去了。」冉闵笑答到。
  「多谢大将军夸奖,小女子愧不敢当。」听到石闵与家父相交,李小姐心中
的大石总算落地,石闵掌握内外兵权,就连皇帝石鉴据说都在他的掌控当中,自
己父亲的实力远不如其强大,自己见到他这副落汤鸡似的狼狈相,难免让人担心
受怕,毕竟大人物都是很注重威严的。
  亭外的雨还在下,亭内的人,也静不下心来。
  两位女子自不必说,与本国权势最大的人相处在如此狭小的空间内,难免让
人不自在。
  而冉闵则是另一番心态了,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他,动心了。
  按理说被雨水打湿的衣服贴在身上应当感到寒冷,但是冉闵明显感觉自己整
个人都暖洋洋的,胸口好似有一头小鹿在乱撞,这是他从未体验过的滋味。
  曾经的他,只是按照养祖父石虎的安排娶妻生子,洞房前甚至都不知自己的
妻子长什么样。自己的妻子虽然不丑,过门后也还算贤惠,但这种被安排的婚姻,
很难让人生出爱情的感觉,也许长期相处后会有亲情,但那与爱情截然不同。
  这位李小姐花容月貌,聪明过人,尤其是她那双充满灵性的眼睛,让冉闵简
直一见钟情。
  冉闵深吸一口气,打算主动出击,无论做什么,他向来喜欢掌握主动。
  「不知李小姐芳名?」
  「回大将军,小女子名为诗诗」李诗诗心中不禁起疑,大将军石闵竟然询问
自己的名讳,难道是对自己有了什么想法?身为一个聪明人,她对自己的相貌是
有所了解的,男人所追求的无非就是权力与美色,她明白在这乱世之中美貌会带
来多大的麻烦,平日里自己出门都有带面纱。但是这雨来的实在太突然,避雨的
亭内还有阵阵凉风,竟将自己的面纱吹进了暴雨之中。本打算雨停后立刻返回家
中,谁知这时亭内突然进来了一个大将军,正好给见了个正着。不过这大将军样
貌俊朗,气宇轩昂,看样子倒也不像传闻中那般凶煞,并且他在得知我父亲身份
前,也没有责难青青的无礼,很是大度,应当不是恶人。
  「姑娘是否在想本将军为什么没有传闻中那般凶煞?」冉闵笑道。
  「啊!没!小女子怎敢!」李诗诗不仅有些心慌,莫非这石闵会读心术?不
然他怎知自己心中所想?
  「世人对于高层的印象多是猜测与听闻,在穷苦百姓们的眼中,这乱世的掌
权者,又岂能是善人?不过若就以此断定高官都是恶人,也太武断了。」冉闵自
顾自说起了话。
  他能知道李诗诗的想法并不是他会什么仙家的读心术,那都是神话里骗人的
东西,实际上冉闵也并没有做什么,他就只是盯住了李诗诗的眼睛,那双会说话
藏不住心思的美丽大眼睛。
  那双眼中有忧虑,也有好奇,还带着些许的疑问。忧虑自不必说,漂亮女子
遇见了素有凶名的大将军,有担忧是自然的。而好奇是人类的天性,见到了传说
中的大人物,自然会有所好奇。而疑惑,就不用猜了,因为每一个好友初识自己
时都会有这么一种疑惑,自己之前曾问过好友,好友的回答都是自己没有传闻中
那般凶残。
  这让冉闵不禁有些好笑,想让自己死的人太多了,在诸敌的刻意散播下,自
己的名声现在想来也不比汉代时的董卓差了。传闻中皇帝石鉴是自己的傀儡,实
际上却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自己根本就没有对石鉴做过什么控制,只不过自己
不喜欢石家人倒是真的,毕竟石家人都是夷人,不过也多亏了石家养孙的身份,
自己才能爬到如此高位。
  「将军明鉴,世人多愚昧,今日一见,将军确实气宇轩昂,并且为人宽宏大
量,实在非常人已。」李诗诗此话虽然看似是在奉承,但她心中还真就是这么想
的。
  这点,冉闵在她的眼中,也看出来了。
  外面的雨还在下,亭内的二人也放下最初的生疏与谨慎,逐渐攀谈了起来,
内容也从最初的客套变成了闲聊,小丫头青青责识趣的退到了一旁。
  李诗诗虽然学识丰富,聪明过人,但毕竟是一介女流,平日里也是极少出门。
而冉闵征战四方,见多识广,说出的一些奇闻轶事,都让李诗诗大开眼界。
  李诗诗一开始其实只打算符合几句敷衍掉这个大将军的,但是谈到最后却变
成了李诗诗不停的追问冉闵,希望冉闵再多讲一些有趣的事。
  不得不说人的好奇心很是神奇,李诗诗已经不自觉的忽略了对方的身份。
  冉闵又给李诗诗讲起他这些年的经历,冉闵的经历何其丰富,十四五岁的年
纪便已经开始斗智斗勇,征战四方,一些阴暗的东西不方便说出来,但是一些大
胜仗说出来,不仅是李诗诗,就连站在一边没什么文化与见识的小丫头青青都不
禁露出崇拜的神色。
  不知不觉中,时间匆匆而过,雨早已停,而坐在亭中的两人,侃侃而谈,却
都没有起身的意思。仿佛一对相交多年的好友一般高谈阔论。
  黄昏时分,天色昏暗,二人这才依依不舍的分别。
  「石将军,真是抱歉,让您一身湿衣陪诗诗聊了这么久。」李诗诗看着冉闵
已经干了一半的衣服,脸色不禁一红,自己一个未出阁的大小姐竟然跟大将军高
谈阔论了一整个下午,实在是有失体统。
  「这是哪里话,诗诗姑娘对事有独到的见解与处理方法,跟诗诗姑娘讨论,
对我也是受益良多,真心希望以后还能有此机会与姑娘一同探讨。」冉闵对李诗
诗越来越感兴趣了,李诗诗与寻常女子大有不同,他感觉面前的女子,在智慧方
面,恐怕还要在自己的军师之上,只不过限于见识不足,难以发挥罢了。
  「真的吗?」李诗诗也知道冉闵军事繁忙,但还是忍不住想要再次相见这个
有趣的男人。
  「真的,相信我!你一定还会见到我的。」
  见冉闵拍着胸脯保证,李诗诗不禁莞尔一笑。
  这一笑,冉闵的心忍不住又是一跳,他在心底里暗暗发誓,绝不会让其他人
夺走这个女人。
  两人挥手分别,并没有约定下次相见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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